
正在参加西班牙甲级联赛的法国足球巨星、皇家马德里前锋姆巴佩,因一句和表情包相关的发言,在中国掀起轩然大波。
短短一天内,从赞助商到社交平台纷纷与姆巴佩划清界限;他当晚火速道歉,并强调“对中国人民及其历史怀有深深的敬意”。
事缘一段近期在网络流传的访谈视频。视频中,姆巴佩说自己见过最搞笑的以他为主角的表情包,是将他的脸安到了“某个人…中国独裁者”的脸上。
姆巴佩没有提及任何名字,但他说这句话时,视频画面中出现了一张将姆巴佩的脸合成到中共开国领袖毛泽东形象上的表情包。姆巴佩说,他在线上和朋友们打游戏时,常使用这个表情包。
这段视频的拍摄时间尚不清楚,画面右上角印有法国球员楚阿梅尼主持的访谈节目《The Bridge》的标志,姆巴佩今年4月曾参与录制该节目。

视频星期一(10月26日)出现在网络论坛Reddit足球社区,随后也流传到中国体育圈。当晚,中国足球资讯平台“懂球帝”发表声明,指姆巴佩发表涉华不当言论,伤害中国球迷及中国人民的感情。
声明称:“由于他的发言涉及对中国和中国人民的伤害,我们不能进行翻译,不管怎样,他的言论都已经伤害了中国球迷和中国人民的感情,这样的言论是我们不能接受的。”
星期二(27日)一早,东鹏饮料集团跟进,宣布终止与姆巴佩的全部合作,并声明“坚决反对、零容忍伤害民族感情的行为”。
懂球帝和东鹏均未明言姆巴佩说了什么,中国媒体报道时则用“不当言论”概括。一些网民提问发生了什么,有人解释:“姆巴佩用教员的头像做表情包,还说觉得好笑、在打游戏的时候用。”“教员”是中国网民对毛泽东的代称之一。
事件影响迅速扩大,多个品牌接连与姆巴佩划清界限。中国乳品企业蒙牛、妙可蓝多宣布终止与姆巴佩合作;瑞士运动品牌On昂跑下架了中国社媒上与姆巴佩相关的宣传内容。网络体育社区虎扑甚至删除了姆巴佩在今年金球奖评分榜上的排名。

社媒平台小红书发声明称,2024年与姆巴佩开展的内容合作已在当年结束,正持续核查并下架相关物料。姆巴佩在小红书和微博都有上百万粉丝,但他的账号目前已被禁止关注。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星期二下午在记者会上被问及此事时回应:“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言行自然会遭到中国社会各界的共同抵制”。
这起失言风波进一步延伸至赛事转播。中国央视星期二宣布,已叫停西甲及涉及姆巴佩的赛事播出,并下架涉及他的广告。
西甲联盟同天发表声明,对姆巴佩言论给中国球迷造成的伤害表示遗憾,强调有关言论属于球员个人观点,不代表联盟立场,并代表联盟及旗下俱乐部致歉。
西甲联盟主席特巴斯周二晚间在社媒X上再次致歉,表示正采取力所能及的措施,与在中国的合作伙伴及相关方直接对接,以化解当前局面。
随后,姆巴佩本人也在X以中英法三语发表道歉声明,承认自己的言论欠妥,伤害了许多中国民众及世界各地华人。“我对中国人民及其历史怀有深深的敬意,我真心感到抱歉。”
央视晚间再次回应,已注意到姆巴佩的道歉,但强调“听其言观其行”,希望各方吸取教训,“痛改前非”。
值得注意的是,姆巴佩道歉后,中国央视、中国足球协会都透露,事发后“第一时间”和相关方交涉。央视称,已第一时间跟西甲沟通,并以台长名义致函特巴斯,要求皇马和姆巴佩本人道歉、并向央视递交书面道歉信;中国足协也称,第一时间与皇马交涉,要求道歉。
“姆巴佩干什么了”、“和姆巴佩终止合作的品牌”、“姆巴佩道歉”等话题轮番登上微博热搜。有网民说:“幸好姆巴佩没拿金球奖,否则连金球奖都要遭抵制了。”
姆巴佩的“独裁者”恶搞图
2024年起,就有海外网民以“独裁者”形象恶搞姆巴佩。今年世界杯期间,海外社交媒体再度掀起一轮“独裁者姆巴佩”恶搞风潮。网民利用人工智能生成表情包图片和视频,将姆巴佩描绘成身穿军装、端坐王座的独裁者,或让他与苏联领导人斯大林等历史人物同框。
法国《巴黎人报》(Le Parisien)称,姆巴佩被称为“独裁者”,与他在巴黎圣日耳曼(PSG)的续约争议、在球队中的核心地位和领导风格有关。这一称呼演变成网络玩笑,并在世界杯期间进一步流行。
今年9月,姆巴佩接受《法国足球》(France Football)杂志采访时谈及网络表情包,他说“其中有一部分确实挺好笑的”,也是善意的,但自己并不喜欢被拿来与那些与历史悲剧相关的人物相提并论。他还指出,虽然知道这些图片只是开玩笑,但有时也反映出人们缺乏政治和人文意识。
采访中,姆巴佩还谈到他的法国队队友登贝莱曾称他为“蒙博托”(Mobut),影射曾长期统治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前领导人蒙博托(Mobutu Sese Seko)。姆巴佩说,登贝莱是从社媒上看到这个称呼,“对他而言,这纯粹就是个玩笑”。

中国媒体:吃饭砸锅不能忍
但这对中国来说并非玩笑。中国央媒《光明日报》星期二在抖音账号发评论称,“不容侮辱中国已故伟大领袖”;“球技再好,也不能践踏底线”。但相关内容随后被删除。
极目新闻评论称,姆巴佩在中国名利双收,“享受着中国市场带来的红利,转过头却大放厥词、出言不逊,这是典型的‘吃饭砸锅’,忘恩负义,绝不能忍!” 评论还写道,中国市场绝不欢迎见利忘义的“两面派”,口无遮拦的“投机者”。
《环球时报》前总编辑胡锡进则分析,姆巴佩从动机上来说“是不应该故意冒犯中国和中国人民的”,那样说话是“在跨文化方面的严重无知”。
胡锡进说,姆巴佩和皇马为维护中国市场,理应主动了解中国舆论场的一些禁忌,展现应有的尊重。“要知道每个文化里,都有自己的原则、敏感和骄傲。但遗憾的是,姆巴佩没有那样做。看到几家中国企业迅速与姆巴佩切割,这不能被视为‘玻璃心’,他们的处理应该得到理解。”
国际体育明星屡触红线
这并非国际体育明星首次因涉华言论遭到中国抵制。2019年10月,美国职业篮球联赛(NBA)休斯敦火箭队总经理莫雷在社媒发表支持香港反修例示威者的言论,引发中国篮球界和商业伙伴不满。
中国篮球协会事后宣布暂停与火箭队的交流合作,李宁、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等赞助商也暂停合作,央视则宣布暂停转播NBA赛事。
同年12月,当时效力于英超球队阿森纳的德国球星厄齐尔在社媒发文,批评中国政府的新疆政策,被中国足协批评相关言论伤害了中国球迷和中国人民的感情。中国央视随后取消原定转播的阿森纳对曼城的英超比赛。
这些风波显示,中国市场的敏感议题不限于港澳台、新疆问题,也涉及对历史政治人物的评价等。随着社媒平台的普及,公众人物的一言一行都受到更多注视,如何理解不同语境下的敏感议题、预判市场反应,是日益复杂但无法回避的课题。